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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别母亲  

2012-02-09 05:48:19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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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母亲去世已经三个月。但短短一篇“告別母亲”,却总是落不下笔。不是没有时间,不是懒惰,是不忍触动心底的痛。
老母亲一向硬朗,85 岁的髙龄,从早到晚操劳家务,不知疲劳,没有怨言。虽然视力不佳,但听力很好。毎星期我们通话两三次,她的话题很多。粗茶淡饭的生活,她很满足。问候她的健康,她总说很好。因此,当去年8月底突然查出晚期原发肝癌,我都无法置信。反复的检查之后,现代医学束手无策,只能尽力减少她的痛苦。我们眼睁睁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母亲,一天天地消瘦和衰竭。她在病痛中挣扎,我们家庭的每一个成员的心也在煎熬。难道还有比目睹一个至爱的亲人,一个鲜活的生命,如此无助地消逝更加揪心吗?

陪伴在母亲病床边的日子里,我常常想起母亲坎坷的经历。
母亲出生在江苏省江阴一个姓杨的家庭。因为家境贫穷,从小就送给吴家为养女。日寇入侵,江阴沦陷后,她的养父被日本军队杀害。人亡家破,还在小学读书的她,便经历了巨大的变故。她和养母一起流落到无锡,小小年纪就进纺织厂做工。后来经人介绍和我们的父亲结婚。从50年代起到退休,母亲一直是三班倒的织布女工。由于父亲常年在上海工作,母亲一人在无锡一边工作,一边养育子女,撑起了一个家。像千千万万的平凡的母亲一样,节俭,刻苦,耐劳是她的本色,任劳任怨地为家庭和子女奉献是她的天分。

在母亲的病床前,远远近近的许多往事的细节涌到眼前。寒冬腊月天上小学路上我跌倒在水沟里后,母亲给我穿上柔软的新棉衣,给我喝浓浓甜甜姜汤。高考日子母亲特意为我准备的中饭,有我爱吃的荷包蛋。每次回国探亲后离开,母亲总是要送到机场;走进检查区,回头看到母亲的挥手和期待的目光……

多么希望有奇迹出现,让我们做子女的有报答的机会。

然而,这机会永远没有了。1030日早上,母亲突然撒手而去。

虽然我在殡仪馆和母亲作了最后的告别,虽然我捧着母亲的骨灰盒走向她的墓地,虽然我目睹她的墓穴被水泥封闭,但我心里还是难以相信,母亲已经和我们在两个不同的世界。

新年和家人通话问候,我想给母亲拜年。在我的生日,对着蛋糕上燃烧的蜡烛,我想到是母亲给我生命,默默许的愿是希望母亲在没有病痛的世界里快乐。母亲的照片放在书柜的上层,我每天看到她慈爱的笑脸,好像听到她带有浓重乡音的叮咛。

母亲生育了我,我的血管里流淌着她的血;母亲教育了我,她的生活态度和习惯,已经在我身上潜移默化。

母亲永远和我同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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