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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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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女儿的婚礼在飓风来临时举行  

2011-09-02 05:43:05|  分类: 美国散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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飓风爱琳(Irene)过去之后,美东地区蓝天白云,空气凉爽宜人。折断的树木早已从道路上清理,洪水迅速退去,500万断电的人家陆续恢复了电力供应。很快,人们将把这一场气势汹汹地袭击美东11个州和加拿大的飓风淡忘。

但是,对我们家庭来说,永远不会忘记飓风爱琳。

就在飓风爱琳经过这里的日子,我们的女儿出嫁。

本来,我们升斗小民的婚礼,普通平淡,没有多少可以讲述的。但是因为飓风爱琳,增添了许多特别的色彩,丰富的感受。

大半年之前,确定了827日傍晚举行婚礼。地点是巴尔的摩市中心内港(Inner harbor)面水的一家饭店。饭店外面有一个宽敞平台,婚礼的仪式将安排在这里。内港的游艇、远近的建筑和夕阳变幻下宽阔的水面,成为天然的背景。礼毕,是所谓“社交时间”。客人们在饭店大厅享用鸡尾酒和点心(这一天饭店不对外营业),聊天和拍照。然后,移步到大厅隔壁,设在二楼的宴会厅。这里的落地大窗子,把内港风景尽收眼底。除了10多个宴会圆桌,还有舞池、酒吧、沙龙等。

说起来,美国的婚礼和国内有些不同。通常,男生向女生求婚,献上价值不菲的钻石戒指。女生接受了,就是订婚了。然后,女方筹备婚礼。婚宴的大小事宜和费用,都是女方家庭负责。他们的住房或租或买,没有定规。女儿和她的未婚夫,都在纽约工作,一起在那里买了一房一厅的“共度”(Condo分户出售的公寓)。是温馨的“蜗居”。

虽然是普通人家的普通婚礼,但是从寻找婚宴地点开始,品尝菜肴和点心、印发请柬和宾客名牌、订购小礼品和喜糖袋、找摄影师和DJ(负责音响音乐的人员)、确定宴会厅的装饰……大小事情,一样也不能少。

一切就绪,日子近了,爱琳飓风的消息也来了。

25日傍晚,在那家饭店举行“排练”( rehearse。这也是美国婚礼的必有程序。准新人,双方家长和伴郎伴娘,DJ和摄影师都到场。排练婚礼时如何进场,如何站位置,如何退场,分别用什么音乐等等排练才结束,音响还没有收起,铜线大的雨点就下来了。其实还只是雷阵雨,和艾琳飓风无关。

排练后,我们到另一家中餐馆吃饭(rehearse dinner。我不断在iPhone上看气象雷达图像和关于艾琳飓风的最新报道。风速100多英里的飓风,预期在26日到达北卡罗林那州的海岸,北上,扫过弗吉尼亚海岸,将在27日半夜到达我们马里兰州的海洋城(Ocean City)。那儿距离巴尔的摩不过80英里(大约148公里)。飓风带来的狂风暴雨,自然不必多说。沿海各州,包括马里兰和纽约,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,州长们纷纷发表讲话,要求海边和地势低的居民撤退。

我心里明白,艾琳飓风的“搅局”,是铁板钉钉的事了。担忧笼罩心头。但是年轻人好像不在乎。准女婿说,和饭店的老板约好了,如果有雨,仪式改在饭店的大厅举行。他们会布置。都在室内,不怕风雨!

次日,826日,无风无雨。但是更多的消息来了:飓风艾琳继续北上,巴尔地摩地区的轻轨和公共汽车将在27日傍晚停止运行,纽约的地铁也将关闭……

下午,两个孩子在我家的地下室里,用电脑放音乐,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跳舞。美国婚礼的定式,在婚礼上,新郎新娘要第一个下舞池跳舞,称为“first dancing”。他们特意聘请专职舞蹈教师设计舞蹈,指导练习,很下了功夫。看着他们快乐地练舞,我压下了心头的担忧。什么都不要多说。明天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,最幸福的日子,风雨再猛,也挡不住他们的婚礼!我们,尽力而为吧!深夜,我从Youtube上现学现用,用红纸剪几个双喜字,贴在各个门上。虽然在美国,总还记着家乡的习惯。

27日早上,风雨不兴,好像没有一点儿飓风的影子。我开车去商店买8个五彩气球。半路,接到朋友的电话,他们住在东南边,说风雨已经来了。但是他们有才一岁的孩子,聘请的保姆拒绝来家看护孩子,因此很抱歉不能前来。

稍后,又有纽约的朋友来电,原计划搭乘巴士来,但是巴士班车全部取消了。

中午,开始下绵绵细雨,风不大。一切按计划进行。化妆师上门,为新娘化妆。摄影师来了,拍摄全过程。4位伴娘来做准备,帮助新娘穿上婚纱。家里热闹了,女孩子们的笑声不断。化妆师也是年轻的女孩。她说,这个婚礼,虽然因为风雨影响许多不便,但每个人都会牢记不忘。婚礼遇到飓风,多么难得呀!

3时,黑色加长礼车缓缓驶上门前的车道。在密密的雨幕中,新郎和4位伴郎打着伞进门。新娘在二楼闺房里闭门不出。4位伴娘在楼梯口,开始考问新郎。为什么喜欢新娘?第一次约会是哪一天?8个口红的印记中哪一个是新娘的?新娘和新娘父母的生日?等等。回答错了,特地配制的辣椒酱伺候,或是就地做俯卧撑。伴郎可以代替新郎受罚。最后,新郎和伴郎一起唱歌。新娘这才款款出闺房,下楼,和新郎拥抱。在众人合影后,新郎为新娘打伞,一起出门,走上礼车。伴郎伴娘带着香槟一起上车。礼车驶出的时候,雨更密了,风也一阵一阵来了。我想起“风雨同舟”的成语,也许是此情此景最贴切的诠释。

我们驱车到达巴尔地摩市内港的饭店,已经是下午5时许。客人正在陆续到达。停车场和饭店有一箭之遥,但在风雨之中,没有办法不被淋湿。风大,打的伞不小心就被“吹喇叭”。朋友们冒风雨而来,真是“风雨见真情”。我们的感激,难以言表。

在饭店入口处,见到了如约赶来为新人做证婚人的张牧师。他花白头发,穿黑色的牧师制服,神情庄重。我赶快上前道谢。这可是婚礼至关紧要的人物。如果他不到场,婚姻的法律程序没法完成。

美国的婚姻法规虽然各个州不完全一样,但都有Wedding Officiant (证婚人)的要求。国内,只要去婚姻登记处登记,领到结婚证书,就是合法夫妻。但是在美国,在地方法院领取了结婚证书,必须在半年之内,在领证地区,在证婚人面前宣誓,然后由证婚人在结婚证书上签字,把拷贝寄回法院,婚姻才有法律的效果。证婚人可以是法院书记官,也可以是取得资格的牧师或其他职业人人士。在网络上可以找到相关的信息。他们要和新人谈话,设计证婚的讲话稿,有的还到排练现场,给予指导。因此收费不低。

我们的女儿和未婚夫都不是信徒,通过华人教会的朋友介绍,请张牧师当证婚人。他一口答应,不言报酬,还和他们认真交谈沟通,谆谆教诲。之前我还担心如此飓风,他能不能来。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。

6时,婚礼按时举行。窗外,风雨加剧,天色暗淡。但婚礼进行曲的乐曲庄严而洪亮。4对伴郎伴娘为前导,穿着雪白婚纱的女儿,挽着我的手臂,在起立鼓掌的宾客之间的通道上缓缓入场。百感交集的我,忘记了在门窗外肆虐的飓风……

张牧师祈求上帝降临这个平凡的会场,赐福给这一对青年人。冒着风雨而来的客人们,一起见证了这不寻常的婚礼。新郎在给新娘戴上戒指请前誓言中,特别提到,无论地震,无论飓风,他都不会改变对新娘的爱。

当客人们在宴会厅坐定,我发现,原定出席的80多位客人,仅有7人缺席。亲友们的支持,使风雨中的婚礼,依然隆重和热闹。

之后的程序,我不用多费笔墨。伴郎伴娘跳着舞蹈入场,新郎和新娘的第一个舞蹈,宴会开始,新娘和父亲跳舞,伴郎代表祝酒发言,伴娘代表祝酒发言,家长祝酒发言,新人到各个桌子敬酒,切蛋糕,舞会……

舞会开始的时候,路远的朋友陆续退场离去。我到门前送客。灯光下,可以见到稠密的雨线,在呜呜作响的风中狂舞。内港的灯火,在雨幕中模糊地飘忽不定。我表达的是感谢和歉意。朋友们给我的是由衷的祝贺。

打开iPhone 看实时的气象报告和雷达图像,艾琳飓风的中心将在午夜扫过海洋城,我们已经在庞大的雨区中颠簸。

风雨不断泼在宴会厅的落地玻璃窗上,留下的一条条水痕。年轻人们,在强劲的音乐里欢乐跳舞,直到深夜……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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