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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园

一个大门敞开的私家花园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生物实验室和墓地为邻  

2010-05-22 03:23:48|  分类: 生物医学小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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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生命科学实验大楼和一个墓地为邻。

     在实验的间歇,我透过宽大的窗玻璃,可以看到高高矮矮、大大小小、立着的、躺着的不同式样的墓碑散落在草地上。曾经存在过的鲜活的生命,最后只留下这些暗淡的斑驳的墓碑。尽管墓碑的大小和形态折射着他们过去不同色彩的人生,但最后的归宿并无两样。

     墓地多树。冬天树叶落尽,整个墓地尽收眼底,它已经被几条街道围起。车来车往,使墓地并不寂寞。春去夏来,树木郁郁葱葱,生命的绿,在墓碑之间流淌。

     美国人似乎不忌韪墓地。住宅小区和墓地做邻居的常常可见。生死两界,好像没有什么神秘。装在窗框里的墓地,是变化的风景,我看到春天的野花在墓地编织朴素的花环,也看到色彩斑斓的秋叶如蝴蝶一样在墓碑间起舞,也看到皑皑白雪,无声地将墓地掩盖……

     这块墓地不大寻常。在前面街口,墓地的铁栅门上,有金属的标牌。说明这个名为圣保罗老陵园的墓地,有200多年的历史,这里长眠着一些历史名人,如内战的将军、大法官、国会议员、州长,包括一个刺杀林肯总统的同谋。因此,墓地在每个周末向公众开放,我们平时看到的墓地,总是空无一人。我们也没有机会进去参观。

      医学院几乎和墓地是同时建立起来的。最初的建筑离墓地甚远。但年复一年的扩建,墓地好像成了医学院的一部份。不清楚是否有这儿的医生去世后也埋葬在这陵园。

     我们在大楼里日复一日、无休无止地做生物医学的实验,探索生命的奥秘,开发新药、新的疫苗,让人类健康、长寿。但是窗外的墓地无言地预示着我们的宿命:无论人们如何努力,死亡是不可抗拒的。

     我是不是太过敏感了?生老病死,本是自然规律。我说的不是长生不老的空想。我说的是,许多疾病过早地夺取了生命,生命科学却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 借助于现代物理和化学的手段,生命科学对生命的观察已经有长足的进步。X光、CT、核磁共振、超声波、内窥镜等仪器帮助人们看到器官组织的细微病变,对疾病的研究也已经从表象深入到细胞水平、分子水平。但是,如何治疗和预防许多致命的病变,人们往往束手无策。

前不久,一位朋友突然查出患有胰腺癌。但是,现代医学对胰腺癌发生的原因知之很少,治疗更是一筹莫展。什么“基因治疗”、“靶向治疗”,都还在摸索之中。正在使用一切可能的方法,力图延长他生命的时候,死神把他带走了。离诊断出来不过20天时间。消息传来,悲痛在我胸间弥漫。我不仅为朋友哀伤,而且为宿命的无法抗拒感到无奈。

但是,我们还要继续前行。日复一日、无休无止地实验,想方设法地探索。为了一个数据,我们可能重复好多次。有时候我想,选择从事生物医学的研究工作,如同夸父追日一样,知其终极的不可能而努力为之。不,我们远没有夸父那样悲壮的形象。我们在静静的实验室里,如同蚂蚁一样忙碌,一点一点地,要把眼前的那块“骨头”啃穿。而生命科学面对的是无数的“骨头”。

其实,在实验大楼里工作的人们,并非对窗外的墓地和人类的宿命熟视无睹。他们怀着对科学的热爱,怀着求知和探索的热情工作。这种热情,是生命科学工作者的薪火相传。

在通往医院的走廊墙壁上,有三张放大的黑白旧照片,每次路过,我都忍不住停步。其中两张,以医学院最早的大楼为背景,依稀看得出18071907的字样,那分明是医学院百年庆典的时候。照片上兴高采烈的人群,男士都是礼帽西服,女士都是长裙。看得出时代的印记,人影却已经模糊了。另一张是橄榄球队员的合影,每一位都是神采奕奕,下面写着9899 team字样。那是189899年医学院的球队呢。百年之前,医生不仅诊治病人,而且是生命科学的主要探索者。照片上的人们,都已经过世。他们在墙上注视着走廊里来来去去的后辈,现在的医学院学生、医生、研究人员。他们想说什么?

在我们这个研究中心的一个实验室门外的墙上,有一位教授的照片和相关的介绍。还有他获得的奖牌。戴维是一位医生的儿子,他50年代到东非的坦桑尼亚进行医疗服务时,深感开发疟疾的疫苗的必要,因此毕生致力于疟疾疫苗的研究,在非洲工作长达20年。他自己做志愿者,在自己身上实验新的疫苗。2002年他因患癌症去世。但是由于疟原虫的复杂多变,疟疾疫苗至今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。我们这个研究中心在亚洲、非洲的一些国家设立了研究点,常年有研究人员,冒着感染到疟疾的危险,在那里工作。

每天我坐在工作台前做实验,打开抽斗,就看到四块薄板把抽斗分割成三个空间,给分门别类存放实验用品带来方便。我想起亲手做这些薄板的山姆博士,一个个子不高、背微驼、和蔼的老人。他是肠胃道细菌,如痢疾菌和沙门氏菌方面的知名专家。从博士论文开始,几十年锲而不舍。退休后,又应邀到我们中心来做研究。每次来回驱车70英里。记得他自己开车,把多年研究中积累的多种菌株的抗体血清带来,共有几百个瓶子。那时实验室刚刚搬迁,他量了抽斗的尺寸,在家做了分割用的薄板,还特意送我一套,成了一件纪念品。他的经验和那些抗体血清,给我们许多帮助。后来因为做了心血管搭桥的手术,不能来我们这里了。但是,闲不住的他,现在仍然在他家附近的一个研究机构参与一些课题……

透过这些前辈的背影,我再次俯视窗外的墓地,对生命科学实验大楼和墓地的无声的博弈有了新的感悟。个体的生命有限,但人类对自由王国的追求无涯。无数人短暂的生命环环相连,构建着攀登的云梯。这就是生命的骄傲和辉煌!

     不同的人看到生物实验室和墓地为邻,会有不同的联想。一位搞文学创作的朋友说,这是很有意思的小说背景。如果一位医生早年英逝,埋葬在这墓地。但他的幽灵对他的未竟的研究课题难以忘怀,因此演绎出一段贯穿时空的故事……

      朋友,你会想到什么?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文/锦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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